童年记忆:兔子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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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步寻缘
漫步寻缘57岁175cm天津 红桥

发布于2021-05-07 18:34

我是在河北邯郸长大的,上小学二、三年级的时候,是那个吃饭要凭粮票、吃肉要凭肉票的年代,逢年过节,才能够凭票每人购买半斤炒花生、半斤水果糖、半斤葵花籽。平时,能吃饱饭就已经很不错了,那时,家家户户都靠蜂窝炉做饭,上学之前,在炉子上放半个馒头,放学回来,馒头已烤成焦黄,脆脆的,吃到嘴里香香的,那就是最美的零食了。
我家住的胡同口,紧邻一条马路,不远处是一个丁字路口,在路口的一角有一家小酒馆,两层楼,虽然店面不大,也是国营单位,店里有三、四张桌子,在店面外面的路边,有时也会摆上几张临时餐桌,供客人吃喝使用。酒馆卖散装酒,8分钱一两。酒馆的生意很好,除了酒好喝之外,最大的原因是经常供应“高温肉”,所谓高温肉,就是肉联厂将病死的猪肉经过高温高压处理后做成的酱肉,肉联厂是国营单位,经过他们处理加工的肉还是可以放心食用的。买高温肉是不需要肉票的,拿钱就可以买到,这对常年每月只有半斤肉票的老百姓很有吸引力,所以每晚都会看到不少男人买点肉买几两酒,或自斟自饮,或和朋友推杯换盏,幸福的不要不要的。自斟自饮的男人,有时会打包几块肉,带回家给老婆孩子过过嘴瘾,聚会的男人,自己吃够就好了,剩不下能带回家的。
那个年代蔬菜是不限供的,所以小酒馆除了卖高温肉,也会有凉拌黄瓜、凉拌海带丝等小菜,更特别的,会经常供应熟的兔子头,那时北方城市还很少吃辣,所以兔子头用现在的标准来说都是做成酱香的,4分钱一个。有一天,父亲买了几个兔子头回来,我分到一个,那是我第一次能独享一个美食,看着兔子的大前牙,虽不惧怕,但也不知怎么下嘴,尝试着掰开,然后一点一点,把每个角落里的肉肉都吃干净,居然如此香甜、无比满足,从此知道了,可以用这种方式吃到肉了。这对常年不能满足吃肉愿望的小孩来说无疑是发现了新大陆。
父亲那时在一个国营厂当厂长,工资算是比较高的,所以父母每天会给我2分钱的零花钱,那时的2分钱可以买一个糖水冰棍,5分钱可以买一个奶油冰棍,8分钱加一两粮票可以买一两点心解馋,自从知道了有兔子头,我把零钱就都花在买兔子头上,基本上每两天就可以吃一次兔子头了,既解了馋又增加了营养,吃几次之后,我发现自己对兔子头结构如此熟悉,哪里肉多点可以大口啃,哪里有点肉丝需要耐心拽出来吃都一清二楚,几分钟之内就能把一个兔子头啃得绝对干净不留一个肉点,后来我上高中时立体几何学的特别好,和这个有关系吗?谁知道呢。
对兔子头是如此的痴迷,以至于有一次上课违反纪律,和另外一个小伙伴被老师轰出教室在门口罚站时,我居然忽悠小伙伴和我一起逃出学校去小酒馆买了一个兔子头,然后津津有味分食完毕后又回到学校,结果老师下课后没找到我们,很是生气,后来听我们交代说去买了兔子头,更是怒不可遏,在全班做了检讨才算过关。
上初中后,搬家离小酒馆比较远了,更主要的是家里生活条件好了,就再没有去买过兔子头,但那段记忆存留下了。
大学是在四川上的,有一天晚上舍友熄灯闲聊,说起每个人最喜欢的美食,我就讲了兔子头的故事,舍友也都来了兴趣,说要找机会尝一尝,找遍峨眉县城和乐山城市,却没有找到,后来放假路过成都,路边小摊有卖的,2毛钱一个,麻辣的,我们每人买了两个,同学吃完都说没你说的那么好吃啊,我笑笑,没告诉他们:其实我现在也没觉得有多好吃了,可能一个是因为麻辣还是有点吃不惯,更主要的是现在不缺油水了,不缺肉食了。
后来回老家,那个小酒馆早就拆迁了,也没有再买到过兔子头,在各地出差,留意过,也没买到过。2005年再次去成都出差,发现成都很多地方都有卖的,难道全国的兔子头都汇聚到成都了?3元一个,不贵,买来品尝,依然吃不出童年的味道。
再后来,有了老婆,问我最喜欢吃什么,我答:兔子头,给她讲了兔子头的故事,但同时告诫她:别给我买兔子头,让我保留童年的回忆吧。
可能每个人都有着难以忘却的童年记忆,你也有吧?说出来,我愿意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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